【另類新聞人】

馮光遠和他的「給我報報」

───顛覆新聞的成就感

文/董成瑜


「對我來說好笑比較有意義,至於能否批判、能否擊中重點則在其次。如果有太多的使命感,就會愈來愈不好笑。」……

光遠不是冷面笑匠型的人物,因為他講的好笑的事不但很好笑,而他自己也邊說邊笑,於是聽的人就會覺得很感動,因為發現這個說笑話的人也覺得自己說的事情好笑--還有什麼比這樣一個在每件事情中都能發覺好笑之處,並且認真地把好笑的事情說出來的人更讓人感動的?

「犀牛皮事件」一炮而紅

 許多人都還記得一九九三年底縣市長選舉時著名的「犀牛皮事件」,國民黨籍宜蘭縣長候選人張軍堂偽造外國學歷,選前被對手揭發,馮光遠在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寫的「給我報報」專欄,以嘲弄的口吻為張軍堂「澄清」,指出張軍堂的學歷是真的,因為他在美國的指導教授威廉•霍華已來信說明他是以犀牛皮的厚度做為論文題目云云。

 媒體與老百姓當然不是傻瓜,此事立刻引起軒然大波,張軍堂敗陣,成為台灣政治史上最荒謬可笑的事件之一。

 創立一年多的「給我報報」從此一炮而紅,為台灣政治評論開創了一個新的空間—以嘲諷為目的的評論空間。原本任職於美洲中國時報的馮光遠,一九九一年從居住了十多年的美國回到台灣,在中國時報做撰述委員,與好友李巨源設計了以政治人物為嘲諷對象的「給我報報」,最早發表在中國時報社刊中,後來隨著影響力的逐漸增加,成為《新新聞》和《時報週刊》的常設專欄。

瞎打誤撞進新聞界

 馮光遠大學讀的是圖書館系,之後去美國康州讀傳播,畢業後進入美洲中國時報做編譯,馮光遠說,進入新聞界是「瞎打誤撞」,因為大學時代最想做的是拍電影,當時在台映認識了鄭在東、林洲民、劉森堯、黃建業、李幼新等一票好友。後來去紐約也是因為紐約電影資源豐富,他在這裡認識了導演李安,後來兩人合作《推手》、《喜宴》,喜宴的原始故事還是根據馮光遠同性戀朋友的故事改編而成的。


馮光遠的娛樂之一,就是扮成「
徐玖經」跟路上的駕駛打招呼,
把有睡意的駕駛嚇醒。

 由於一直不能忘懷電影,馮光遠把平面的「給我報報」變成電視、電影版—去年與傳訊電視合作的節目「諾貝爾獎」,是報報的電視版,而今年申請輔導金拍的個人第一部電影《為人民服務》,則是第一部「報報」體的電影。因為有故事情節,報報的形式還適合以「單口相聲」(Stand-up Comedy)的形式出現,今年暑假給我報報會有單口相聲的演出。馮光遠創造的「報報」系列中的重要人物「徐玖經」,曾在九四年中國時報趣味休閒版上「競選台北市長」,後來競選失敗, 出版一本《失敗為成功之乾媽》,裡面盡是編造的競選新聞。如今在他的電影《為人民服務》裡,則要競選總統,徐玖經後來因為緋聞失敗退出,從競選到退出的過程,馮光遠拍了一個假的紀錄片,「這就是一個非常大的諷刺」,馮光遠說,因為紀錄片理論上應該是真的,若去偽造,心態是很可議的,「不是極大的壞蛋就是一個白癡」。劇中徐玖經自己做了一個電視節目,既選總統又搞電視。劇中還有個節目是「二一00船民開講」,節目在外海船上進行,大家丟瓶子Call In,來賓在船上回答問題。馮光遠說,整個選總統的過程其實是嘲笑媒體與政治的結合。

推動「搞笑文化」

 馮光遠說,「給我報報」的表現方式是一種藝術形式,這種嘲諷文體(Parody)在美國很多,他受美國脫口秀節目「Saturday Night Live」的影響很大,十幾年的美國生活,他認為這種搞笑的文化對一個國家的影響絕對是正面的。

 嘲弄本身就是一種目的,《給我報報》沒有特別的使命感,馮光遠說,所謂社會批判的東西,若完全倚賴嘲弄「那就完蛋了」,這只是社會批判的一部份。「給我報報」擅用「錯置」的效果,例如國民黨選舉失敗,吳伯雄召開記者會,便不可避免想到陳進興挾持人質時打電話給媒體的那一夜,於是將兩者錯置,變成吳伯雄記者會中,有記者問他何時要自殺,李濤也很激動地認為吳應該向李登輝道歉,然後當場宣佈李登輝的電話,李登輝就很生氣,說你怎可宣佈我的電話。馮光遠說,「這樣就會莫名其妙的好笑,可是它批判到什麼?老實講也沒有,不過它會讓你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。我們一票人常常覺得不應該太去想使命感,因為愈想就愈不好笑。批判不是我們主要的目的,它只是我們目的中的一小部分。」

 雖然批判不是主要目的,這些年來卻為台灣的政治評論開創了新的空間與格局,這是「給我報報」最珍貴的部分,也是馮光遠和他的好友們最讓人尊敬的部分。 (作者為中國時報開卷版記者 ){MW}


回第五期目錄